from 亲爱的小姑娘

一。

图书馆就像天堂
无数的光线从天花板射下
前方看不到尽头
摆设整齐的一个纯粹乌托邦

沉思的幸福诞生于此
在那些看上去呆滞的脑袋里
吉光片羽得以永存
书写扭转时光

骑士手中不只有爱情
文明也不只有塑料味道
美丽的箴言锋芒万丈
这一跨越死亡的时刻

二。

1 上海夜晚绝对不是美在外滩的繁若白昼。梧桐叶子与旧时公寓快要剥落的墙皮重叠在月光的抚摸下。昏黄的路灯在铁栅栏门前一座连一座,上面的盖子摇摇欲坠。窗前 有人影晃动,有炒菜、咳嗽、碗筷落下等纷杂的声音。画外似乎还有个声音在问:谁还没有回家?这样的等待延续了一个又一个世纪。外面自由的风再大,在这样拥 挤的温暖面前也只是缤纷的漂浮物。

2 校园就像一个不深的池塘。秋天的到来给这里的各类生物带来冰凉的生机。桂花香不只是桂花香了,是雾状的香氛沁人心扉。杉树叶子都还没有染上红红的颜色,只是 地上已经有不少跌落的梧桐叶。大片的绿篱仍旧繁荣,很容易想象银杏树在未来的几个月内就要展开金色蝴蝶的翅膀,从池面上冉冉而起,飞到碧蓝色的天空离去 了。骑着自行车在校园里打着转转,就像水里的鱼儿,有着最长最长的尾巴,从这里的水藻拖曳到那边的岩石。

3 下午五点半的时候经过邯郸路,路的尽头有强壮的高架桥伸到天边去。天边的景色实在是好看。紫霞铺盖,被烧红了的天堂。一条细细长长的云彩从头顶拖曳而过,真的是飞机留下的痕迹吗?那古人看不见这么美丽的事物么?不过不可惜,他们看得见精灵。大自然要有多好看才算最好看呢?只要它们这样一次又一次横跨你的生命。

4 深夜回宿舍。电光楼门口总是可以看见有个伯伯坐在一张矮板凳上。他眼前是白天遗留下来的尚未完成的建筑项目,废弃的石头与铁块。我看着他,他却看不见我。从来没有想过去跟他说句话,却一直想起他的表情,在浓浓的暗光间隙,那一丝呆滞以及里面沉淀的黯然岁月。

5 新闻学院,某夜的十一点。大屏幕上是《再见 乌 托邦》,张楚唱:“河水向前流走,身体不能再停留,大地的心在阳光中感到温柔。”感动地一塌糊涂。心里隐隐又是痛。这个孩子似的男人,在今天仍然如此,孩 子似的。如果你开始怀念一个时代,那么这个时代已经过去了。没有复兴,只有怀念,只有看着今天的异样说声“挺好的”。有什么不好呢?只是你更愿意跟过去在 一起。只是你心中的声音无法歌唱今天。

6 我不知道如何跟人解释我的生活。特别是那些遥远的关心我的朋友。我只能说,有这些事物陪着我,我还可以高兴高兴。别跟我将任何道理,我厌恶生活的规律以及所谓的成长。别祝我开心幸福,我没有耐心等待这些未来。起码我还会高兴,希望你们也经常高兴。

三。

一个艰难的问题
缠绕了我数个世纪
我在想
究竟我和你之间,又没有隔着
一条叫做永恒的时间
河流,那里并没有黄昏的悲伤

若有,那另外一些人
在河流的这一边
如何呼唤,河流那边的你
呼唤,哪里,哪里还嵌有光

缓缓的雨声掩盖了一切
突然,我感到我的眼睑上
跳动着无数个你
从遥远的混沌之初
到今天的光明与毁灭

我不敢闭上眼睛
好让你安静的呆着
好让我眼前的光
永久地,陪伴着你

——写给死去的人。

四。

1暴烈的雨在下。可那时我以为窗外是一片竹子林,耳边是风和它们的协作曲。

2道路忐忑不平,车子摇晃不停。可那时我以为,脚下是大海的汹涌,前方是灯塔,而我内心沉浮着宇宙的跌宕。

3统计学的数字让我写下了三页纸的计算。可那时我以为,接下来,我便可以写出一首诗。

4你说我不是好人。可那时我以为,我承认我只是按照我的本性生活。

5生活的确很绝望,时常是无趣的。可那时我以为,既然记忆已经非常遥远,不如安静的沉默。

6人类的确无药可救。可那时我以为,庄子康德还有芙蓉姐姐,其实都很可爱。

亲爱的小姑娘,我那么喜欢你写的东西。一字一句都写在心坎上。

在我眼里,你的世界才是纯净的,透明的。不论秋风呜咽还是雷雨咆哮,你总是云端的那道白光。

我很想你。唯有你的眼神和掠过你发梢的柔软的风才配得上这些字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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