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,他们都说我病了

妈妈,今天是母亲节。

前几天,我又一次离开家。离别,是一个过于伤感的词。

想起从大学起,一次次的走进机场安检回头寻找你的目光,那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就涌上心来。随着时光推迟,离别愈发艰难,那是一种难以填补内心空洞的迷惘,是一种被抛向无知未来的恐惧,是一种对早已逝去的过往无谓挽回的失落。

无法回头,这是我们都太清楚的事情。

妈妈,我常常不知道自己是该去更多的尝试,还是继续坚持。我常常不知道自己该对坐在我对面的人笑,还是哭,是聆听,还是讲述,是沉默,还是激昂,是信任,还是保留。我常常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,是要讨好这个世界,还是要顺从自己的内心。

总是惧怕的。惧怕未知的人和事,惧怕新的事物,惧怕讲述,惧怕与这个世界过于贴近或者过于远离。恐惧来的过于汹涌,而我早早离开了你和爸爸为我铸造的温暖的船,一个人向更远更深的海域游去了。

我看见一个美好的世界,金碧辉煌,楼宇轩昂。我看见一个急迫的世界,场景宏大却过眼云烟。我看见一个虚伪的世界,冠冕堂皇,遮遮掩掩。直到有一刻,直到在某个一如既往的平淡的夜里,我才发现这一切其实和自己并没有丝毫联系。

我与这个世界唯一有联系的,是妈妈吗?是妈妈吧。你带我来到这里,告诉我世界最初的样子,教我和其他人说同样的语言,让我看到春花秋月,夏去冬来,然后送我走出你的世界,走去一个完全未知的场景。可是为何我总是不知道该走去哪里呢。

妈妈,他们说我病了。总是无谓的,无谓的哭,无谓的笑,无谓的追逐,无谓的慌张,无谓的自责,无谓的遥望。他们说我变了,变得怯懦,变得无趣,不知爱恨深浅,不知真情假意。

如何热情?如何冷漠?如何坚持?如何改变?如何追问?如何动情?如何发自内心的笑?如何自信的大声说话?如何拥抱生活?

如何信,又如何不信?如何爱,又如何不爱?如何想,又如何不想?

妈妈,我是不是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自己?那个在你怀里第一次看到天地,看到草木,看到夏天干燥的风吹过北方肆意生长的野草的自己。那时候我可曾如此恐惧?如此胆怯?如此轻易的就要流下泪来。

每往前走一步,我都感觉自己深陷泥潭,可回头望去却是云淡风轻。前路茫茫不可知,身后逐渐升起浓浓的雾。所谓故乡,究竟是我日夜思念的远方城市,还是这一刻我正处在的地方却不自知,我最恐惧的这一日终于到来。多少次我害怕自己有一天,会看不见自己回家的路,看不见自己真正归属的地方。

我看不见了。妈妈,我变成了一个盲孩子。

面对自己的恐惧,我束手无策。

广州还是北京,工作还是读书,终究没有任何分别。我无法回去我生长的地方,可我又要去哪里。

妈妈,归属感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?

今天是你的节日,天亮的时候,我会发一个短信给你,带着初夏早晨的凉风和温暖日光的美好,带着欢笑和拥抱。我想看到你安心的笑容。

而这里所提到的一切,一切的一切,都希望你永远不会知道。

我只不过是得了一场小小的感冒,而感冒本身看起来就有些伤感,这是无伤大雅的事情。这是不用理会的小事,很快,很快就会过去。

所有的担忧,牵挂,想念,都不要有。因为每当这些情绪隐现,我总是心如刀绞,如你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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